陈定家
文艺史本质上是一部媒介技术史,从远古岩画、青铜器到印刷术,再到数字网络和人工智能,每一次技术飞跃都不仅改变了文艺的传播方式,更重构了其创作机制、审美范式与存在形态。印刷术推动了文学的大众化与作者职业化,而数字媒介则彻底瓦解了传统“文学场”,形成精英、大众与网络文学等多重“次场”并存的新格局。尤其是新媒介技术主导的从“互文性”到“互介性”的审美理论与艺术实践转向,有力证实了媒介不再是消极载体,而是积极参与意义建构的本体性力量。人工智能生成内容(AIGC)、虚拟现实(VR)、超文本等新技术不仅解构了“作者”概念,更重塑了叙事结构、接受方式和美学体验。今天,AI创作进一步挑战了“文学即人学”的传统命题,而元宇宙则使读者从静观者变为沉浸式参与者。尽管技术逻辑或有凌驾于文化逻辑之上的倾向,工具理性对表现理性的渗透或为当代文艺转型带来负面影响,但实践证明,缪斯的灵光不会就此消逝,当代网络文艺正在技术与文化的张力中不断积蓄能量,焕发新生。当代文艺理论唯有跳出传统文艺观局限,确立媒介的本体论地位,才能真正理解中国网络文艺的“数智创生”与未来走向。